第十五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宴会结束以后，宁泽才终于想起来找祁野。他今晚显然玩得很尽兴，喝了不少酒，倒也没醉，只是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些。找到祁野以后，十分自然地拉住他的手，就这么带着人往外走。“怎么样？”宁泽一边走一边问。“有收获么？”

    祁野任由他拉着，情绪却不算高，只点了点头。“有三个地方在认真考虑。主星第一军团，第七军团，还有第五舰队。”

    宁泽跟着点了点头。“都不错。”喝了酒以后，他显然没注意到祁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，还真认真替他想了想。“不过第一军团是皇室直属的，你要是真想去，哪还用在宴会上找人。”宁泽打了个很轻的酒嗝。“直接跟姐夫说一声不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祁野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泽见他不说话，侧过头。“怎么，不想走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祁野顿了顿。“我想自己申请。”

    宁泽倒是一点都不意外。“那你就自己申请。”他回答得十分干脆。“真没选上再找姐夫。”

    祁野：“……”这两句话在宁泽这里显然一点都不矛盾。

    悬浮车已经停在门口。宁泽先钻进去，又伸手把祁野往里拉了一把。等两人坐稳，车门关上，他才松开手，懒洋洋地靠进座椅里。“第七军团也不错。裴无寂虽然脾气讨厌了点，带人还是有本事的。”

    祁野看向他。“你第一年也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宁泽反应慢了半拍。随后才点头。“对啊。陈骁也在。”宁泽闭着眼，语气很随意。“那时候我们俩一个组。”

    祁野安静了一会儿。“高柏松跟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宁泽仍旧没睁眼。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蚀心虫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宁泽终于睁开了眼睛。车里安静了一瞬。祁野一直看着他。宁泽脸上倒没出现什么特别的神情，只是停了两秒，随后很轻地“哦”了一声。“这个啊。”

    祁野微微皱眉。就这样？

    宁泽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，又重新靠了回去。“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果然。和高柏松说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祁野抿了抿唇。“他说你当时精神力是S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可能升到SS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吧。”宁泽说得十分无所谓。

    祁野终于忍不住了。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宁泽这才重新偏过头来看他。大概是酒精让脑子转得比平时慢，他盯着祁野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些莫名其妙地问：“这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    祁野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宁泽继续道：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不是了。”他说着抬起一只手，在祁野眼前晃了晃。“A级也够用啊。反正我后来也没分化成Alpha，不能上战场。”

    祁野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宁泽想了想，又觉得这话说得不严谨。“而且A级已经很高了。帝国那么多人想要还没有呢。”

    祁野看着他。“你不难受吗？”

    宁泽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精神力掉下来。”

    宁泽这次是真的想了一会儿。然后道：“刚醒的时候难受过吧。”

    祁野心口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宁泽却很快又接了一句：“主要是头疼。”

    祁野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疼得我一个多月没睡过几次好觉。”宁泽皱了皱眉，显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烦。“还天天有人守着我，连厕所都不让我自己去。我哥那时候最夸张。”说到这里，他居然还有点嫌弃。“恨不得拿根绳把我拴床上。”

    祁野沉默半晌。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问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从S级掉到A级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宁泽终于听明白了。然后十分理所当然地道：“掉都掉了。又长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祁野怔住。

    宁泽靠在椅背上，红宝石耳钉随着车外的光轻轻闪了一下。“难受有什么用？”他顿了顿。“再说了，人不是都救回来了么。”语气平平淡淡。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祁野却半天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那只蚀心虫呢？”

    “死了啊。”宁泽答得更快。“费那么大劲，当然得弄死。”

    祁野看着他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胸口那股从宴会上开始便一直闷着的情绪，不但没有散，反而变得更加说不清楚。过了一会儿，他低声问：“你为什么要跑出去？”

    宁泽眨了眨眼。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明明不让你们离开营地。”

    宁泽：“……”这回他终于露出了一点心虚。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。“谁跟你说我带人私自离营的？”

    “高柏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宁泽沉默两秒。“他今晚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被带跑。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宁泽看了他一会儿。最后抬起手，十分不讲理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“十九岁的小孩哪来这么多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祁野抓住他的手腕。“我已经十九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宁泽点头。“所以呢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松手。

    宁泽和他对视片刻。大概是真的喝多了，最后竟先妥协了。“行行行。回家再说。”

    祁野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腕。停了停，又重新牵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宁泽低头看了一眼。这次倒没让他放开。只靠回椅背，懒洋洋地闭上眼睛。“答应你的。回家以后给你拉。”

    回到家，祁野还是没放开宁泽。宁泽被他一路牵到楼梯口，终于有些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祖宗。”他低头看了眼还被祁野握着的手。“我是说回家以后给你拉，又没说让你拉一晚上。我还要回去睡觉呢，你到底拉着我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在楼梯上僵持住了。

    祁野耳尖泛着红，却还是没松手。“你还没告诉我，当初为什么要私自离营。”

    宁泽：“……”怎么还惦记着这个。他啧了一声。“能有什么为什么。大概就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去，所以我才更想去。”说完，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祁野，宁泽忽然意识到这小孩从进军校开始就是个服从命令的好学生，大概实在体会不了自己年轻时候那一身反骨。于是叹了口气。“算了，你估计不懂。”

    祁野皱眉。

    “而且也没出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祁野眉头皱得更深了。差点没救回来，精神海永久受损，精神力从S级跌到A级。这叫没出什么大事？

    宁泽却显然真是这么想的。“精神力虽然掉了，但也够用这么多年了。”他说着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。“再说了，这不是还跟你匹配上了个百分之百么。”

    祁野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宁泽继续道：“所以说，多少年前的事了，你跟着cao什么心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有回答。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宁泽被他这么盯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有趣。酒意还没完全散，心情又好，他索性往前凑了些，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指尖轻轻挑住祁野的下巴。“怎么？”宁泽眉眼弯了弯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调笑。“小朋友该不会是心疼我了吧？”

    祁野整个人顿住了。

    宁泽离得太近。近到那颗红宝石耳钉就在眼前，近到祁野能看清他微微带着酒意的眼睛。方才一路压下去的那股躁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