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爱爸爸了怎么办_第五章 出租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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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五章 出租屋 (第2/2页)

个漂亮女人在我身前蹲下向我伸手,“小朋友,我叫贺娇兰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
    “你好,我叫贺翌。”不过没伸手回握,因为贺黔和我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接触,我可一直记着呢。

    “你好,贺翌小大人。”说着摸了一把我的头发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我,我在贺黔轻笑默许着的眼神下才接过。

    女人站起身,笑着打趣道:“你教儿子教的不错嘛......”

    之前说了什么,我不记得了。哦,还有贺黔笑着喊了一声“二姐。”

    第二次,是在她葬礼的门口,称不上的,单方面的见面。

    当时的我很小很小,才四五岁,不明白死亡的意义,对人来说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给过我糖吃的那个jiejie不在了。

    那天的天气阳光正好,并不阴沉,没有像电视剧那种氛围烘托,更嘲可悲,老天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离世而下雨。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贺黔流泪。

    小小的我以为,爸爸是超人,是不会哭的,贺黔的眼泪比我在小卖部中的头奖,比钻石黄金珍珠那时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贵重物品珍贵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可贺黔是不被允许进去的,就像他们说的,我们就只是个外人,和贺家没关系了。

    葬礼很简陋,我不认为他们没钱去置办,他们只是不想,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草草开始,又草草收场结束,什么大姐父亲更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,还他妈敢提个狗屁亲情!

    贺黔拉着我站在远处,直到葬礼结束也迟迟不走,我的手被他下意识握疼了,

    “贺黔,你拽疼我啦!”我不清楚情况,发出了不满的嘟囔。

    贺黔这才像是回过神来,茫然无措地低头看向我。

    我感受到一颗豆大的水珠砸在我手背——那是贺黔的泪

    他蹲下身一把抱住我,手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珍视着最后一件易碎的宝贝。前两天因为干活磨破的指腹滑过,让我感觉有点痒意。

    “小翌,这世界上爱我的人又少了一个,我没有亲人了......”贺黔的身体在抖。

    “还有我呢,我爱你呀,而且只爱你一个,我保证!”五岁的我信誓旦旦地说,像小时候贺黔拍我一样,小手顺着他的背,一下又一下。

    可他好像抖的更厉害了,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?

    “好......我有小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那个就是二姑。是贺胜男口中“命薄”的二姐。我问过贺黔,他只红着眼睛说,她去很远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我看着贺黔,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,但我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这么多年,一个人带着我,又当爹又当妈,绝口不提过去。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,不爱说。原来他是把那么沉重的过去,一个人埋在心里,烂在肚子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严厉:“贺翌,你听着。贺家的钱,贺家的事,都跟我们没关系。你离他们远点,听见没有?我只想带着你,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。平平淡淡的,就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穿这身西装......”贺黔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,“是她当年省吃俭用,攒钱给我定做的。她说小弟穿西装最好看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看着他极力克制却依泄露出的脆弱和恐慌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我想问他,那个女人说的“野孩子”是不是真的,我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我,才跟家里彻底闹翻,才过得这么辛苦......

    可这些话在嘴边滚了又滚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,我问不出口。

    我想像小时候那样抱抱他,拍拍他的背,让他别再伤心了,为这种傻逼人这糟心事。

    但我只是点了点头,哑声说: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无力。我和贺黔,现在就像两只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,退守在这间充满回忆锈迹的破败巢xue里。外头那些穿着体面的人,他们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随时准备剖开我们最后那点尊严,等着我们露出破绽。而我们只能互相依偎,舔舐着彼此看不见、却一碰就疼得抽气的伤。

    他的伤口,是那个名为“家”的华丽坟墓经年累月渗出的腐朽,是二姐决绝一跃后在他心上凿出的、至今仍在漏风的空洞,这十几年硬生生用脊梁扛起生活、磨得血rou模糊都不肯哼一声的倔强。

    我的伤......大概就是看着他这样,自己却连句像样的话都挤不出来的废物感

    他为了保护我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坚硬的壳。可现在,这个壳裂开了一条缝,让我窥见了里面鲜血淋漓的真相。

    我感觉眼睛有点发涩,使劲眨了眨,想把那股湿意逼回去。

    没有用,那就放任眼泪它自己流吧。

    我心里骂了一句,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。我伸出手,碰到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。我犹豫了一下,然后用力握住了。

    他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有甩开。

    我大着胆子将他从沙发拉起来,推着他到小床前,让我们俩一齐躺倒在上面。

    我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我不敢回头,不敢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。我怕一回头,看见他哭,或者看见他没哭但比哭了还难受的样子。我更怕我自己他妈的眼窝浅,跟着一起丢人。

    我握紧了他的手,在心里发誓,去他妈的贺家,去他妈的遗产,谁他妈也别想再动贺黔一根手指头。谁也别想。

    我们就这么握着,在黑暗里,在这张吱呀作响的小破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,谁也没再说话,只有我们俩压抑的呼吸声,和身下床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。窗外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地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器,而屋里的我们,在彼此的沉默和紧握的手中,对抗着整个世界压下来的阴影和不公。

    妈的。

    贺黔。爸爸。

    别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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