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拿回原本的东西 (第1/3页)

    隔天清晨，米兰的yAn光穿透薄雾，洒在景皓公寓的小餐桌上。

    景皓因为昨晚怀里温热的重量，几乎整夜没睡，但他并不觉得疲累，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早早起床，利用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做了简单的欧姆蛋与烤吐司，煮了一壶香气浓郁的咖啡。

    谦语r0u着眼睛走进客厅，身上的卫衣领口有些歪斜，看起来柔软而无害。

    「早安……景皓。」谦语打了个哈欠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「我好久没睡得这麽好了，竟然都没有惊醒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。过来吃早餐吧。」景皓将盘子端上桌。

    「哇，看起来好好吃。」谦语坐了下来，看着JiNg致的摆盘，忍不住抬头调侃道：「你以前都是这样做早餐给另一半吃的吗？」

    景皓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，眼神平静地看向谦语，「这是我第一次做早餐给别人吃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假的？」谦语咬了一口吐司，有些不可置信，「你这几年都没有任何恋情吗？」

    「对啊，因为……被伤害过，所以後来有点不敢表露真心了。」景皓淡淡地说，语气里没有怨怼，只有一种看透後的坦然。

    谦语停下动作，眉头皱了起来，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愤慨：「谁伤害你？也太过分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一个实习时认识的前辈，虽然那段时间很难熬，但也都过去了，没什麽大不了的。」景皓看着谦语那副想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，心里暖烘烘的，随即反问道：「那你呢？在米兰这五年，除了工作，就没有别的吗？」

    谦语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，他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里的欧姆蛋，声音变得有些乾涩。

    「子轩他……限制我限制得很严。他不只控制我的设计，也控制我的交友，甚至会监控我的通讯纪录。久而久之，我好像已经失去Ai人的能力了。」谦语自嘲地笑了笑，「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一块乾掉的海绵，再也x1不进任何感情了。」

    景皓看着他那副自卑的样子，放下咖啡杯，隔着餐桌轻轻覆住谦语的手背。

    「是吗？」景皓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，「未来会怎样还不清楚呢。有些人可能不是失去能力，只是在等待一场对的雨。」

    谦语抬起头，对上景皓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。

    「吃完之後，我们出发吧。去把那些限制你、否定你的东西，一件一件拿回来。」

    位於米兰ViaSanBarnaba的这家职业病防治中心，景皓陪着谦语坐在长椅上，谦语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紧紧捏着家庭医师开出的那张红sE转诊单。

    「别担心，我会在门外等你。」景皓轻声安抚，直到工作人员叫了谦语的名字。

    看着谦语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後，景皓没有闲着。他走到走廊尽头，拨通了先前联系过的工会法律顾问，详细询问关於义大利劳动法中对於「职场欺凌Mobbing」的具T保障与求偿流程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後，谦语推门出来，脸sE显得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「医师怎麽说？」景皓立刻上前询问。

    谦语叹了口气，语气里透着无力感：「监定流程b我想像中复杂。医师说，要完成一套完整的JiNg神监定报告，包括心理衡监、多轮的面谈，还有职业损害评估，大概需要几周的时间……」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景皓，眼底闪过一丝恐慌：「如果在这几周的时间里……你的案子结束要回台湾了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独自面对这些。如果子轩发现我在做监定，他一定会用尽手段阻止我。」

    景皓站定脚步，认真地看着谦语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待在米兰，但他也绝不会让谦语再次落单。

    「如果我必须回去的话，你能麻烦你的家人来米兰陪你吗？」景皓语气诚恳地提议，「如果他们在，你就有理由可以暂时离开子轩的控制区，以陪家人的名义搬出原本的住处。有他们在，子轩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SaO扰你。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不敢跟家里讲这些事。」谦语低下头，声音细如蚊蚋，「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在国外过得这麽失败，不想让他们担心。」

    「但你必须这麽做。」景皓握住他的双肩，语气坚定且带着一丝怀念，「你还记得高中时，我在你家一起读书的那段时间吗？那时候，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的家庭。你的爸妈很Ai你，那种温暖是装不出来的。如果你受伤了，他们绝对不会觉得你失败，他们只会心疼你。」

    景皓看着谦语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相信你的家人，就像我相信你一样。他们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後盾，帮你度过这最难熬的几周。只要撑过这段时间，等监定报告出来，你就彻底自由了。」

    谦语听着「家」这个字，想起高中时那间充满yAn光与饭菜香的客厅，眼眶微微发热。这五年来，他为了维持那份虚假的荣耀，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「我试试看……我今晚就打电话给mama。」谦语x1了x1鼻子，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份踏实。

    景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，「好。在他们来之前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现在，我们先去吃点好吃的，补充一点战斗的T力。」

    回到景皓的住处後，谦语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紧紧握着手机，手心渗出了薄汗。景皓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，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，随即退到yAn台，隔着落地窗给谦语留出一个私密的空间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後接通了，那头传来一个沉稳、温厚且富有磁X的nVX嗓音，那是谦语的母亲——国内知名的雕塑家，雅丹。

    「谦语？怎麽这时间打来？米兰现在应该很晚了吧？」

    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，谦语鼻尖一酸，压抑已久的情绪差点溃堤。他深x1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
    「妈……我在米兰遇到了一些事，可能需要你们过来陪我面对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秒。雅丹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艺术家，她没有惊慌，声音反而变得更加沉着有力，带着一种如同花岗岩般的安定感：「发生什麽事了？谦语，你先告诉我，你现在安全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现在很好，我很安全。」谦语看向yAn台那个挺拔的背影，轻声说道，「妈，你还记得景皓吧？高中的那个余景皓。我们在米兰相遇了，这两天他一直陪着我。但是，之後他可能要先回台湾，而我……我在这边遇到了一些困难。」

    谦语停顿了一下，第一次对家人坦承那道隐藏多年的伤口：「我被上司职场欺凌了。情况有点复杂，但我现在正在准备证据，希望能透过法律途径合法解约。妈，我可能没办法一个人撑过这几周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马上订机票过去。」

    雅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，那种果断就像她在雕琢巨型石料时，每一凿下去的JiNg准与力道，「谦语，你听着。你愿意开口跟我讲这些事，就已经非常勇敢了。谢谢你愿意跟我讲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傲气与温柔：「我的儿子是去追求艺术的，不是去给人糟蹋的。既然那个地方不适合你，我们就把它拆了重新塑一个。你这几天先待在景皓那里，等我到了，我看谁敢再动你一下。」

    挂掉电话後，谦语握着发烫的手机，整个人像是虚脱般靠在沙发背上，但这一次，那种「孤立无援」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景皓从yAn台走进来，看着谦语的神sE，轻声问：「还好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妈说她马上订机票。」谦语抬头看着景皓，眼底闪烁着五年来最明亮的光芒，「景皓，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的作品，怕让她失望。但我忘了，身为雕塑家的她，最擅长的就是处理破碎的石材。她会把坏掉的部分修掉，再重新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