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(第2/2页)

  韩峥道：“宁泽第一次来第七军团特训的时候，私自出过营。”

    祁野眼神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韩峥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“当时还是个军校生，胆子倒比谁都大。驻地不让出去，他就自己想办法出去。人失联以后，我们出去找了大半夜。”韩峥说到这里，神色明显更冷了一点。“最后人是找回来了。也差点没命。精神力从S掉到A，躺了不知道多久。”

    祁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    韩峥没有注意。或者注意到了，也没太放在心上。他本来就不喜欢宁泽。只是单纯看不惯。看不惯那种明明聪明得过分，却偏偏从来不肯老老实实走别人给他划好的路的人。更看不惯出了那么大的事，最后所有人被折腾得人仰马翻，宁泽自己醒过来以后还一副“下次未必不敢”的模样。想到这里，韩峥语气里不免带上几分讥讽。“这么多年过去，看来也没长多少记性。”

    祁野终于开口。“他这次是在执行任务。”

    韩峥看了他一眼。“我知道。执行任务就不会死人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说话。

    韩峥本意大概只是想让他清醒一点。宁泽现在没事。祁野人在第七军团。再怎么担心也没有意义。可有些话一旦开了头，就很容易说过界。尤其韩峥本来就对宁泽没什么好印象。“你今天站在这里丢魂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他敢去做那些事，就该知道有风险。”

    祁野的脸上一点点没了表情。

    周叙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韩峥却还没停。“宁泽那种人——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兜得住。胆子大，主意也大。运气好的时候当然什么事都没有。”他说到这里，顿了一下。随后淡淡扔下一句。“可总这么折腾，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
    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祁野抬起眼。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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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峥眉头皱了一下。大概直到这时候，他才真正意识到祁野的状态不太对。可他也不是会被学生一句话吓住的人。“我说错了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韩峥看着他，心里那点被顶撞出来的火气也跟着上来。“当年差点死在外面。这次又进医院。这回没死是他运气好。”说到这里。韩峥自己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有些重了。可话已经出了口。再往回收反而不像他的性格。于是只冷淡地补了一句：“下次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，谁知道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。祁野动了。太快。快得周叙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冲出去的。

    只听见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韩峥整个人已经被撞得后退数步，肩背狠狠砸上训练场旁的金属围栏。周围瞬间乱了。

    “祁野！”韩峥反应极快。被撞上的同时已经抬起手臂格挡。祁野第二拳紧跟着落下来。力道重得韩峥手臂都跟着一麻。韩峥脸色骤然沉下去。“你疯了？”

    祁野没回答。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得吓人。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第三次逼近的时候，韩峥终于意识到不对。这不是气急了打一架。也不是年轻Alpha冲动上头。祁野是真的想杀他。

    可祁野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异常清醒。韩峥很强。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。经验比他多。出手也比学校里绝大多数人更狠。可真正交上手以后，答案很快就出来了。能杀。祁野从小衡量一个人强不强，本来就简单得近乎野蛮。不是军衔。不是等级。也不是履历。只是——能不能打赢。能不能干掉。韩峥很强。但还没有强到祁野杀不了。

    他侧身躲开韩峥反击的一拳，反手扣住对方腕骨。韩峥立刻抽手。祁野却顺势贴近。膝盖撞向腹侧。韩峥被迫退开。下一秒，肩膀已经被祁野扣住。重心骤然失衡。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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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，几名军官同时朝这边冲过来。可还没等他们赶到。祁野已经压住了韩峥。一只手扣上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韩峥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祁野的手指开始收紧。掌下的脉搏清晰得几乎让人烦躁。一下。又一下。只需要再一点力。祁野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。也知道保持多久，人就再也不会站起来。很容易。

    韩峥呼吸开始受阻。脸色一点点涨红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在喊。周叙也在喊。祁野却几乎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。下次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，谁知道。

    宁泽会死。这个人说宁泽会死。祁野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点。

    韩峥已经开始真正挣扎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祁野忽然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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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人碰到他。距离最近的军官甚至还有两步。

    可祁野就是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他忽然想到宁泽。

    不是躺在医院里的宁泽。是几天前坐在餐厅窗边，神色懒洋洋地勾着他脖子上的银链，把他往下拉的宁泽。那个人说不知道会不会想他。然后又亲了他。还说。省得他乐不思蜀。

    祁野盯着身下的韩峥。

    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。

    宁泽不会喜欢他这么做。

    如果宁泽知道。

    大概还会皱着眉问一句——“祁野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。

    韩峥猛地吸进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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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祁野没有再看他。自己站了起来。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赶过来的几名军官反而一下停住。没人拉他。也没人制住他。因为已经不需要了。

    祁野垂着手站在那里。胸口起伏得很厉害。眼底的杀意却正在一点点退下去。

    韩峥侧过身剧烈咳嗽。脖子上一圈红痕已经清楚得吓人。好一会儿，他才撑着地坐起来。抬头看向祁野。

    训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韩峥看了他很久。直到现在，他才终于确定。刚才祁野不是在吓他。也不是打红了眼。这个十九岁的Alpha，有那么一会儿是真的想杀了他。甚至已经判断好了。怎么杀。

    韩峥抬手碰了碰脖子。疼得皱了一下眉。嗓音也哑得厉害。“清醒了？”

    祁野沉默片刻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想杀我？”

    周围几个人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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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祁野却真的想了一下。“不想了。”

    韩峥：“……”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没比刚才安全多少。他闭了闭眼。半晌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“……小疯子。”

    祁野没反驳。停了一会儿。又低声道：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韩峥抬眼。

    祁野站得笔直。“刚才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韩峥盯着他看了几秒。没有说“没关系”。只是撑着旁边人的手站起来。“你最好知道。”他嗓子还是哑的。“袭击带训军官，这事没完。”

    祁野点头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韩峥看了他一眼。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掐断的脖子。最终什么也没再说。只是冷着脸道：“滚去禁闭室等着。”